老母亲的心病(可怜天下父母心啊)

母亲已八十多岁,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吃完饭说没有吃,现在的事记不清,过去的事总是忘不了。没事的时候总是将几十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翻出来,喋喋不休,也不论别人听不听,一天到晚说个没完没了。年龄大了,有什麽办法,也没有人和她计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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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到外边看看,黄河北你兰姐来了吗。” 

 “您听外边狗叫,快去,您兰姐来看我来了。”

  “娘,兰姐刚打电话,现在忙,他说了过几天来看你。”

   六十年代初,黄河闹水灾,河两岸逃荒要饭很多。老家村北有个晒麦场,生产队里三秋三夏打场晒粮用。到了冬天地净场光,只剩下一间茅草屋。

 父亲起得早,来到场里茅草屋一看,见一个小女孩钻在一床破棉被里,被子已漏出很多棉花,女孩浑身打哆嗦。问她家在哪里,话已说不出来,一摸头滚烫人。父亲急忙将女孩抱回家,母亲立即烧了姜汤,喂了饭,半天小女孩才醒过来。父亲又找了大夫,给孩子买了药,稳定了病情。女孩头发乱成了毡饼,单薄小袄爬满了虱子,瘦得皮包骨头。

 天到黄昏,北风刮得天昏地暗,天气特别冷。到了天黑好长时间,一位炝剪子磨菜刀的找到家,说是他的孩子。

 “ 黄河发了大水,庄稼基本上没有收成,家里孩子多,不能眼看着饿死。俩个小的在家跟她娘要饭,带着大女儿出来讨生计,不想鲁南生活也不好过,炝剪子磨菜刀也没活干,挣不了几个钱,孩子发烧生了病没法看。心想今天出去挣些钱回来好找大夫看看,没想女儿病得这吗厉害,多亏您好心救了孩子。

   兰儿经过母亲几天精心照料,逐渐好起来。母亲给兰儿洗了头,洗了澡,又将姐姐的衣服给兰儿换上。兰儿爸也每天早出晚归,每天到俺家落脚。

我们家姊妹好几个,生活本身就很艰难,何况又添一个活口呢。亲戚邻居都不了解,母亲说:“咱不能见死不救吧,孩子多可怜。”

   一口饭分成两口吃,一锅汤多天一瓢水。母亲就这样带着兰儿过了一个冬春。兰儿也和我们一家人有了感情,到了兰儿走时,母亲整个哭成了泪人。后来,兰儿又来了一次,逐渐连信也不来了。母亲还是常常挂念兰儿,总是说兰儿家里忙,倒腾不出空来。

  母亲年龄大了,总愿回忆过去的事。想念兰姐,盼兰姐回来一趟,成了母亲的一块心病。不知兰姐是所还记得母亲,记得使她渡过生死关头的家。

   可怜天下父母心啊。愿儿女们都能理解父母的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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