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伙为爱好放弃每年百万收入(80后靠修车年入百万后的故事)

我是吴阳德(@吴阳德),一个普通的80后小伙。我的人生历程可以说成是一条“凹”型的曲线:出生在一个条件不错的家庭,却迫不得已辍学,捡垃圾、讨生活;从在大街上四处流浪到进入流水线工厂,辗转换了好几份工作;打够了苦工,又凭自己的能力和闯劲自己创业做上了老板;因为痴迷废旧零件手工,自己的店铺无奈一家家关停......

期间的经历和感触,一两句话说不清楚。好在跌宕起伏之后,结果是好的。我靠自己的双手填饱了肚子、养活了家庭,又找到了热爱的事,过得很满足、很充实。

我,家道中落,辍学拾荒,靠修车年入百万后,又为爱好放弃高收入

我在自己的电动车维修店里修车。

1987年我出生在安徽西北部,阜阳市颖上县。从上幼儿园记事起,我爸就在当地开了一个类似供销社的小店,卖一些散糖,做小生意。小学三年级,我爸离开老家,去安徽铜陵开了个养猪场,我哥和我跟着我爸,转学去了铜陵。我妈一直是家庭主妇,照顾家里和我们兄妹三个,我哥、我妹和我。

我在家中的孩子里排行老二,生完我哥后,我妈本想再要一个女儿,没想到把我给生出来了。我属于家里的那个“意外”。小时候爸妈经常吵架,但家里总体氛围还不错。不过小孩子都顽皮,我爱跟我哥打架,还总欺负我妹妹。我对我妹妹也是真的好,我总用家里的废布角料,给妹妹的娃娃做衣服。

我小时候脾气挺古怪,好像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我叔叔伯伯曾给我起过一个外号,叫“二别子”,因为我排行老二,“别”在老家话里的意思是古怪、别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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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铜陵市区上小学,穿着校服在天井湖公园里玩。

唯一能让我静下来的事就是做手工。小时候家里没什么玩具,我就自己做,用笔里的弹簧做小枪里可以飞出去的子弹。学校美术课里也有些手工制作,一张纸折做小飞机、小轮船,我就特别喜欢这种课,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,很多同学不愿意做,觉得没什么意义,我肯定第二天第一个交上去。

美术课的分数,我几乎都在95分以上。我很喜欢画画,和其他同学不同的是,我喜欢创意而非写实,鱼的鳞片在我手下会变成几何形状。我喜欢天马行空的感觉。

但我学习成绩很差,我哥成绩太好了,家里一面墙的奖状几乎都是他得的,我连张三好学生的奖状都没有,在学业上,我一直活在哥哥的压力和阴影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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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读二年级时,在老家和哥哥、妹妹的合影,背后那张墙上贴满了哥哥的奖状,其中只有一张是我的:捐款奖励。

父亲生意正常时,家里的条件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。在农村家庭中,我家是较早一批开通座机的,我父亲很早就有了传呼机,后来也买了大哥大,这在上世纪90年代都是挺稀罕的玩意儿。我和我哥都念了封闭式的私立初中,学费很高。但初一还没念完,家里就发生了重大变故,父亲的生意问题让家庭经济遭遇寒冬。

初一念了半学期,我哥和我就相继辍学了。我哥先不念了,留我一个在学校里。突然在学校里见不到他,我整天心里空荡荡的。大概一两个月后,一天我哥骑着自行车来学校找我,让我把东西收拾收拾,领我回家,我懵懵懂懂知道,父亲的生意问题应该比较严重了。

退学这件事没有让当时的我太悲伤,反而感觉更自由了。初中在的私立学校管得严,退学后让我有种笼中鸟摆脱束缚的感觉。我和哥哥在家待了好几个月,家里剩下的几万块钱,全被我妈用来找律师,给我爸打官司,我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求助。

生活难以为继,亲戚朋友们的风凉话也让我们在老家待不下去,母亲就带着我哥和我去各种外出打工的邻居或者朋友家里,问人家能不能把我们带出去打工。当时我们俩年纪都太小,我13岁,我哥15岁,根本没办法独自出去打工。我哥跟着隔壁邻居的儿子去到上海打工,在曹安路上看自行车,过了半年,我跟着去了上海,再之后我妈也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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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生意正常,家境尚好时带我们一家去铜陵当地的公园游玩,我和爸爸、哥哥的合影(左边是我)。

刚去上海,居住是个大问题,找不到租金便宜的房子,老乡帮我们找到码头上仓库旁的一个小房子,类似工具房,十平方不到,60块钱一个月。屋子里就放了一张床、一个煤球炉和一个小柜子。如果你看过那种非洲贫民窟的纪录片,就大概能想象到这个房子是什么样的。码头上很多房子是用木板搭建起来的,我们的房子用的是石棉瓦,下雨天的时候,地上的泥泞一直漫到小腿。

我母亲不属于青壮年劳力,很难找到工作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给油漆桶翻新的活,我由于年纪太小,没有工厂愿意用我,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在家做饭。

晴天的时候,我会把炉子拎到家门口。码头上没有水源,我就扛着一个大塑料桶,去旁边农村别人家里买水,一桶水两块钱,只用来做饭,洗衣服用井里打的水。在吃穿用度上,特别节俭,来上海的前两年,一顿肉都没吃过,基本上就是下面条,什么菜都不放,放点盐就行。过年时,母亲会去菜市场买一块五毛钱的猪血回来,再加上点青菜,就是年夜饭了。

每天中午,我在家做好饭后,走三四公里,把饭给母亲送去。其余的时间,我就在路上闲逛,无所事事。后来我在路上看见码头上的一些小兄弟,拎着垃圾袋捡废品,我平时爱跟他们玩,就也去买了垃圾袋,拿个袋子跟在后面一起走,边走边捡一些。马路上的塑料袋、空瓶子、纸壳,只要是能卖钱的,我都会捡回来,即便是一颗螺丝钉也不例外。大概有半年的时间,我攒了一麻袋螺丝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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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我们住的码头就在这个三角洲上,母亲的油漆桶作坊就在新槎浦桥下面,我每天过外环高速桥去给她送饭。

刚开始捡垃圾时,我心理上非常不适应,总是不自觉地去观察路过的人看我的眼光,有惊讶,有鄙视。每天跟在队伍后面晃来晃去,像玩一样,心理上也慢慢接受了。实际上,到现在我都还有一种自卑的心理。

2000年左右,我哥哥的工资是一个月350块钱,在我们家里最高;母亲清洗一个桶5毛钱,每天大概能洗20个,一个月不停地做可以挣300块。我捡垃圾就属于是打酱油了,能看到的垃圾都被别人抢去了。印象深刻的是,那时候我连拆迁地都去,那种房梁倒掉的,用锤子把混凝土里的钢筋砸出来。跟我一起的还有一个老大爷,他因为年纪太大,我因为年纪太小,都抢不过别人,只能捡别人不愿意捡的东西。

废铁卖的价格很高,要是能捡到一块铝合金,就是大收获。我记得有一次我捡到了一条铝合金,像门框一样,那一条就卖了6块钱,我那一天都高兴得要死。

在极端匮乏的情况下,人对金钱的渴望是难以想象的。有一次我在路上看到100块钱,赶紧捡起来塞口袋里,我很久没见过(面额)这么大的钱了,私欲就在瞬间爆发。我立马跑到公共厕所里,才敢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,手都在抖。打开一看,才知道是两张100块叠在一起,一共200块。我拽着这200块就往我妈工作的工厂跑,一路气喘吁吁。

那时候哥哥、妈妈和我挣的钱大部分要寄回老家,供我妹妹上学。我们三个都来了上海,她被寄养在姨妈家,每个月固定要打钱给我姨妈。有一次我妹妹放寒假来上海,我偶然间翻开了她的日记,上面写着:口袋里只剩五毛钱,今晚是买个包子吃,还是不吃了呢?我看了非常心疼,说明她在姨妈家过得也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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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上海前一家人还生活在一起时,父母带着我和哥哥、妹妹出游,我和妹妹的合影。

捡垃圾的日子和在学校里念书的生活天差地别。我经常路过上海江桥中学,刚走到江桥正街,离校门还很远时,就开始盯着看;路过时,整个脚步都放慢了,手里拎着袋子,眼睛直勾勾地望里面。我才知道,我对学校还是很渴望的。

日子过得闲,有时会跑到母亲那里帮忙,她要拿桶的时候,我就爬到那桶堆成的小山上,帮她把桶拿到手边。再将母亲翻新好的桶,递给老板喷漆。老板看在眼里,干得多了,他晚上会给我五块钱。后来,老板也给了我一个炉子,让我烤桶,慢慢地我就不捡垃圾了。从里到外,把桶刷得、烤得干干净净,就有五毛钱。每天手上沾的都是油漆,胳膊上被烫出了好多泡。那时我14岁,不是正式工。

油漆桶工厂所在的片区都是这种作坊,隔壁不远就是一个加工衣架的作坊,我应招上了。细的钢筋从混凝土里被抽出来回收,还歪歪扭扭的,经过一个压钢筋的机器之后,就变直挺,也去掉了表面上的锈。我们按照一米二一根的长度剪断,然后再套上橡皮管,弯成一个衣架的形状。

衣架厂工作的工资是300块一个月,早出晚归,高强度干活。老板有好几个小工,把最累的活给我干,让我剪钢筋。一开始剪的那几天,两个胳膊痛得要死,又不敢说,唯一的出口就是看工厂的窗户,窗户外有阳光照在我脸上,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,偷偷哭好久。

我只能感觉到累,还有迷茫,不知道这样做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

在衣架厂干了几个月,等到我满15岁时,我哥看自行车的活不干了,去了别的工厂,就让我去接他的班。看自行车的活要比在衣架厂轻松的多,主要是确保停在这里的车不会被人撬走,工资也变成了350块一个月。

长安路轻纺市场里有十几个小伙子看自行车,我是其中年龄最小的。轻纺市场很大,我负责的停车区是挑到最后剩下来的区域,也是所有区里最忙的,正对着市场大门口。人来人往的环境,让我开始有更多和人相处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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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(右)和看自行车时认识的小伙伴(左)的合影,我们后来又一起去电动车厂应聘。

有的人看我年纪小、好欺负,把车停下不给钱就走了,刚开始我也不敢说话,后来慢慢壮起胆子,不付钱我就扯着人家的衣服。我记得有一次被隔壁的同事看见了,他们年纪比我大,十七八岁的年纪,几个人一起围上来把不给钱的人打了一顿。我在旁边看着,吓得要死。不适应这种更社会的解决方式。

因为没什么钱,我很少有新衣服。城中村有故衣店,卖从国外进来的旧衣服,我妈就带我和我哥去那里买衣服,一件衣服只要一两块钱,随便挑随便选。我一点儿也不排斥用人家用过的,反而很喜欢,觉得这些旧东西都有生命。

2003年,我17岁,和妈妈、哥哥从码头搬到了城边的一个阁楼里,一间10平方的房子,三个人住,160块钱一个月。一次偶然间听楼下的邻居说他在的电动车公司招人,让我赶紧去应聘,我想都没想就跑去了。那个时候能进厂,找一份比较正规的工作是非常不容易的,特别是外地务工人员,根本没有你去挑选做什么的机会。

应聘时我还没满18岁,找老乡借了张身份证就去了。车间主任一看就说,你的年纪和长相和身份证不太一样。知道我是安徽人,他表示公司不要安徽人和河南人。因为这两个地方的人喜欢闹事,名声不太好。我说,主任,你是江苏人,江苏的监狱里难道关的都是安徽人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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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第一次进电动车厂的门,后来再回到这里时,我拍了一张门牌号的照片,里面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公司了。

他沉默了两分钟,让我给他留个电话号码。第二天我就等到了他的电话,我成了进公司的第一个安徽人。进了电动车厂,我还是年龄最小的那个,被别人欺负。组装车子分一道道工序,最没人愿意干的活总是排给我。每天早上八点上班,晚上九点下班,蹲在流水线上,脚底磨出好几个水泡,还是回家偷偷哭。

第二个月拿工资时,我的心跳贼快,信封上贴着的工资条写着“890元”,我根本掩盖不了内心的喜悦,一股脑儿跑到工厂外面,把钱拿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。这还只是半个月的工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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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进电动车厂后,我(右)和妈妈在上海人民广场游玩时的合影。

流水线上的二十道工序,从头到尾,我都做过,渐渐变成全能。左右手十根手指头,全都有水泡,磨到这种状态。干了将近一年,我就做了副车间长。我想学修车,正好售后部缺人,我又跑去了售后部,值班的时候人少,我就去店铺里修车,这一修,发现修车特别有意思。

我很喜欢摩托车。以前看自行车时,经常会有摩托车来停车,发动机的声音太酷了,大脚踏板也很帅,这些经历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。在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一幕是,我在轻纺市场,看到过一支摩托车队伍,二三十辆重机车,驰骋在318国道上,从上海骑到拉萨。飞驰而过的轰鸣声灌进我耳朵,太喜欢那瞬间的感觉了。我在心里想,这辈子一定要做和摩托车有关的事,没想到机缘巧合,真的去了车厂。

从看自行车到电动车厂,这段时间里,我一直写信和父亲联系。看自行车时,他对我说:阳阳,你现在有工作了,能接触到各式各样的人,你要多跟他们聊天、交流,帮他们的忙。进了电动车厂,他也教导我不要怕累,多体验一些工种总是好的。这些东西对年轻的我来说非常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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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下半年,我(左)在售后部开始做维修,穿着工装和同事拍的照片。

从17岁到23岁,在电动车厂,我干了六年,这六年是我飞速学习和成长的时间段。也是在此期间,我开始尝试手工制品。最开始做手工,不是主观意识的驱使,而是因为没钱。

一次我同事过生日,我和其他同事一起去礼品屋给他挑礼物,同事挑了一个相框,30块钱,我当时就想,这世上哪有这么贵的东西啊。我相中了一个螺丝做的小人,标价35块。最后我啥都没买。第二天午休的时候,我用流水线没用的螺丝钉,自己焊了个小人,用塑料外壳做了把吉他。晚上送给同事,他特别高兴,他应该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我自己做的。

晚上不加班,我偶尔会和同事一起去旱冰场滑冰,一张票是7块钱。一双旱冰鞋,就四个轮子这么简单,每天要花7块钱,舍不得。我就想,能不能用没用的轴承、螺丝做个旱冰鞋。焊好了两只鞋,中午休息的时候,我就在车间里滑。

在售后部干了半年,我开始做仓库管理,后又被公司调到安徽办事处,做售后部经理。等安徽办事处打理的差不多了,又去山东办事处。我成了公司骨干,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,对工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。事业走向正轨,还能余下不少空闲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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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合肥办事处做售后经理时的照片。

2004年,我和我哥在家看电视,电视上偶然出现电商广告,屏幕里一匹黑色的马在空中奔跑,天马行空。看完后我哥问我:你知道淘宝网吗?可以在网上买东西。2005年,我哥开了一家淘宝店,我偶尔帮他打理。同时,我也在想,我能做些什么?

我在山东办事处时认识了几个朋友,他们做服装买卖生意。扬州的羽绒服代加工厂里,国内品牌的羽绒服,进价只要70块钱一件,到手后在马路旁摆摊卖,利润空间很大。我找他们要了一批货,开了一家淘宝店,在网上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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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,我哥开了一家家电维修店铺,我在他店里拍的照片,一年后,他在网上开了一家淘宝店卖电器配件。

做了一段时间,一共没卖出去几件,我才意识到,这钱不好挣。好处是,我开始越来越多地接触网络了。我经常在优酷网上看视频,跳出来招募拍客的弹窗,点进去看,上面说只需要自己拍一些素材,视频选用就会有奖金,我决定尝试发展这个副业。

我完全没接触过摄影摄像,花了760块钱买了个全新的“广东造”DV,开始自学。在百度上下载讲解视频,下载绘声绘影等剪辑软件。没钱买正版软件,下载的网版操作界面都是英文,我就找一张纸,把操作页面画下来,把每个选项键的英文都写在纸上,逐词翻译。

最开始一条视频能挣50块,到200块、300块,再到1500块,有一个慢慢熟练的过程。最高的时候,我靠拍新闻视频素材,一个月赚一万多块。有的视频还上过头版头条,一条头版1500块,旁边的竖条一条1000块。我第一次上首页头条的时候,特别惊讶,高兴地都跳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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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,我被优酷网邀请到北京参加拍客研讨会,这是我(左)和当时优酷网CEO古永锵(右)的合影。

我因为做拍客,被邀请到北京去参加研讨会,认识了全国各地的互联网人。从他们口中得知,百度贴吧和猫扑论坛开始火起来,租主机、申请域名、搭建框架。从北京回来之后,我自己学代码、编辑框架,一个个代码地复制、尝试,渐渐发觉做论坛太好玩了,于是荒废了拍客,把做拍客赚来的钱,投资到做论坛上。我租了两台主机,注册了十几个域名,再在淘宝上卖域名。

虽然不断在尝试新的领域,但我的事业一直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。我这个人属于有勇气,但没有大决心。我没办法抛弃所有,从零开始,所以做这些副业,都是在有稳定经济基础的前提下。我不会辞掉工作,一门心思去做,只能将它作为一个爱好去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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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,我做了20多个域名和2个论坛,因为喜欢王宝强,其中一个论坛就是王宝强粉丝论坛。

我在电动车厂的基础工资是3000块,拍视频一个月额外的收入一万多块,在零几年,这算是很高的收入了。好景不长,2007年底,互联网进入泡沫期,经济危机爆发,论坛生意不景气,之前赚的钱都亏在论坛上。公司在全国的办事处都被撤,我从山东回到了上海。

2008年,我从电动车厂辞职,跳槽去了一家更大的电动车摩托车连锁经营店,做售后部经理。在跳槽之前,我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能自己开店,当时我只懂一个品牌的电动车,这远远不够,而这家连锁经营店里有十几个品牌的电动车,包括对外售后。在这里干了一年多,我觉得我学的差不多了。2009年,我开了第一家自己的电瓶车售后店,本金是两万八千块。

在经营方面,对我来说倒没那么难。之前去安徽和山东办事处,也相当于开荒,自己一点点建立起来。在上海的连锁经营店时,我一个人同时管理了11家售后店,经验非常丰富。只是一个人干要累得多,进货、销售、售后,都要自己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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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开的第一家店铺的仓库,当时已同时做了网店,我在仓库里备了很多待发的货。

但资金是个大问题。我手上没太多钱,从我最早在电动车厂的师傅那里拿了40组电池,从之前的师兄那里拿了一些配件,才把店开起来。请不起员工,只有一个小兄弟非要跟着我干,他又帮我请来一个人,总共就我们三个。

开第一家店的前半年都是亏本的,我不敢跟家里人说,也不敢跟帮我干活的两个小兄弟说,每次他们问我,我都只说,赚的不多。半年后,生意有起色了,收入减去房租、工资、生活开支才是正数。

2008年,我和现在的妻子结婚。我妈记挂着我成家,十八岁就给我安排了相亲,我没这个心思,相亲完也没和人家再相处过。拖到拖不下去了,几年前相亲的对象又一直在等我,我不想看我妈伤心,所以接受了家里的安排。

除了照顾店里,成家后也有家庭的压力,要负担更多,这也推着我不断往前走。有了实体店基础,我重新拾起淘宝店经营,在线上卖电动车和摩托车配件,随时发货。淘宝店每天都有两三百单,销量冲冠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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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生子后,我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,一家四口去莫干山旅游。

业务越做越大,到2015年,我已经有了四家门店,员工也从两三个增加到20多个。两家店以销售为主,另两家店专门做维修,四家店同时经营,收入最高一年大概有100多万。100万对我来说不是个门槛,也没什么特殊的意义。刚创业的时候,我的梦想很宏大,在心里对自己说,我要在上海开200家电动车销售维修店,每条街道上都要有一家我的店,这个想法到现在还没完成,所以我没达到最初的期望。

经济条件不断提升,让我有能力在老家置办房产,在上海买房子车子,同时心态也发生了转变。每到夜晚我就会思考,我不想这么累,很想念自己以前的状态,也不希望自己一直这样活下去,我想做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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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第四家电动车售后店开业剪彩仪式。

没什么思路时,我突然想起这些年来自己收集的配件。平常修车,很多换下来的配件我都舍不得扔掉,也不会拿去卖废品,全部堆在仓库里,已经堆满了两个货架。

2015年,我接触到机车圈,有一个车友会,作为商家,每年我都会赞助一些保养用品用作抽奖。我突然有个想法,能不能赞助点不一样的?能不能用我攒下的废旧配件做个什么东西。我一直修车、改车,动手能力很强,在实操方面,做手工艺品对我没什么门槛,只是不会绘设计图。

不久后,我用机车零件做的第一盏台灯诞生了。晚会那晚,主持人将它拿出来放在桌上,所有车友都很好奇,凑上来看。我就站在旁边观察他们。其实我一开始心里很没有底气,我是个挺自卑的人。他们将台灯拿起来的那一瞬间,大家都掏出手机拍照,一轮一轮地围上来拍,这给了我内心很大的冲击。对于我来说,除非遇到自己非常感兴趣的东西,才会掏出手机拍照,这个举动对我来说是种认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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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图是车友会当晚,抽到我做的第一盏灯的车友捧着灯在看;右图是近距离拍的那盏灯。

当天晚上回来,我坐在仓库里,面对这堆配件,脑海里重复着众人拍照的画面。那天之后,我不停地做,大概做了有十几个灯出来,放在我房间的各个角落里,晚上把灯全部打开,我就看着这些灯,感受一种极致的满足感。但我不愿意拿出来给别人看。做的不好了就砸掉,第一个、第二个、第三个......直到满意为止。

每天晚上9点,店里打烊之后,就是属于我自己的时间。思考、设计、操作电焊打磨,我听着音乐,将大脑交给双手。我想起之前做视频时,深夜剪片子的那种感觉,视频渲染到百分之百那一刻的享受,正如完成成品的那一刹那。

我逐渐痴迷废旧零件手工,越做越多,甚至荒废了实体店的生意。以前我会拿出晚上的时间,处理差评,一个挨着一个地打电话做售后。做手工之后,我没时间顾及这些,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打理店铺,一家一家地关,网店也关掉了,最后只剩下一家实体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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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期做手工艺品时,做了很多灯,那时候做工还很差。

一年的收入从100万缩减到20多万,但我完全可以接受,这个经济条件我觉得OK了,没有问题,而且我又可以选择我喜欢做的事。家里人意见很大,父母给我打电话,责怪我整天捣鼓没用的东西,我只能敷衍,却按捺不住心中想去创作的冲动。

这些作品做完后,我自己欣赏,没有拿出去给别人看的习惯,也不太会和谁分享。这种封闭的状态持续了几个月,有一天,一个朋友过来跟我说,他要开一家机车主题的咖啡馆,想把这些手工制品放在店里展示,商量了老半天,我同意了。

很多去店里的人想买我做的工艺品,我不愿意卖,一是觉得自己东西做得不够好,二是也不知该怎么定价,能卖多少钱。在卖与不卖之间,我又纠结了半年。身边不乏夸赞,我却连觉也睡不安稳了,表扬太多,没有批评,让我感到不踏实。直到一位好朋友出现,他是第一个说我东西做得不够好的人,在工艺品结构和美观上给了我指点,我心里的石头才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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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朋友新开了一家咖啡店,请我去帮他做一个店内的展示品。

一些车友来店里找我聊天,聊了三五个小时,提出想买我的东西。聊开心了,我确定对方是真的喜欢,就让他拿去,这样送了很多出去。后来开始尝试,让别人随机开价把东西带走。出价一般在一两千块,就算有很大的价格差,我也能接受,因为当让对方随机出价时,我已经愿意送给他了。

知道的人多了,就有媒体来报道。圈内的一个纪录片导演把我的故事拍成了短片,发在了公众号上。2018年,湖南卫视《天天向上》请我去,我很喜欢看湖南卫视的另一个节目《火星情报局》,其中“王牌装备”环节,很有意思,我觉得自己做的东西也能上,没想到真的请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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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底,我受邀录制《天天向上》,第一次出镜上节目,紧张到不行,在后台时一直仰着头背台词。

节目一录完,主持人王一博和那期嘉宾吴镇宇把我喊到休息室,提出想买我的东西。吴镇宇买了一个八音盒,王一博买的是一款义卖作品,名为“守护者”的台灯。这款作品卖的钱我会尽数捐出,目前已卖了11个。肖央加了我的微信,跟我聊了很久,我感到他是真的喜欢,就送了他一件。

喜欢与否,还是我考虑的首要问题,也是我卖东西的原则。钱不能买到一切,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,三四年之后,这些工艺品被扔在哪个角落,所以我的东西终身保修,还可以置换,一旦你不喜欢了,可以拿到我这里,还同等价值的新的作品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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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镇宇在后台找到我,买了一个我做的手工艺品收藏。

父母在电视上看到我之后,对我做手工艺品的态度有所转变,心想原来做这东西还能上电视。迄今为止,我大概做了有七八百件工艺品,很多人建议我把修车店关掉,专心做手工,来钱更快,我却从来没想过。如果一个单纯的爱好变成经济基础,会影响我创作的欲望,更加受不了复刻同一件作品。

今年,我在上海又开了一家修车店,同时经营两家,收了一个徒弟,叫小海。他有精神残疾,来我店里之前,一直在外面捡垃圾。一有钱了就买个西瓜到店里来给我,我发现他并非什么都不懂,心里也装着人情世故,就收下了他。他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,如果当初刚来上海时,也有师傅愿意全心全意地带我,或许一步步走来不会这么难。

虽然在手工艺方面,我坚持不收徒弟,但开了线下的手工体验课程。有一些是和公司合作宣传环保的废物利用课程,还有针对小朋友和阳光家园里的残障人士开发的简易手工课,前者公司会付给我费用,后者是免费的。以前父母总说,做这东西能赚钱吗?现在也算是一种证明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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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,我在线下手工体验课上教小朋友做手工。

最近我开始阅读一些美术、手工艺方面的书,看《西方美术史》什么的。我甚至之前都不知道米开朗基罗和毕加索是谁。虽然没有完成学业,但读这些书对我来说没太大难度,我发现我理解能力还可以,一看就有点开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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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我维修店里的一个房间,我在这里做手工。里面放着很多旧东西,我喜欢将别人不要的东西利用起来。

我对未来没什么具体的规划。刚创业开店时,还会想一年、两年我要做什么,五年后我要干成什么样,自从做手工后,我变成了一个很满足于当下的人。如果说创业将我从极度的贫困和匮乏中解救出来,给了我物质上的满足,现在就是精神上的满足,我很享受当下,此时此刻的这种满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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